难忘的峥嵘岁月

难忘的峥嵘岁月

上世纪六十年代中期,我在云南某边防部队当兵,驻地所在的县城离边境线仅10公里。此地敌情较为复杂,时常有特务乔装进入县城搞破坏,每天还有敌机在天空盘旋侦查,有时甚至投下炸弹进行轰炸,边境军民过着极不安宁的日子。

我们单位的主要任务是后勤物资保障工作,分期分批把枪支弹药、生活补给等运输到一线前沿阵地。

经过几个月的军事训练后,我所在部队召开了动员大会,布置了最新任务,明确了保密事宜。听说要抽调人员上前线,我们这些刚入伍的新兵议论纷纷,摩拳擦掌,坚决要求到一线参战、保家卫国。我和万民、郜松是同村从小玩到大的铁哥们,一起参军入伍,又同在一个连队,感情非常好。我和万民热血沸腾的抢先递交了请战书,表达要上前线为祖国抛洒热血的决心,郜松因伤不符合上前线的条件,被安排留守县城。我们经组织统一部署,光荣地成为第一批上前线的战士。我是卫生员,万民是汽车兵,经常往返在阵地和后方之间运送物资、送医送药。有时遇到恶劣天气,晚上就住在防空洞和帐篷里,第二天再返回驻地。

边境线上的防空洞很小,俗称的“猫耳洞”。呆在猫耳洞里是件痛苦的事,因为洞口较小,大多是靠爬行进去,如果体形较胖,估计很难进入。人在洞内只能坐着或蹲着,根本无法站立。当洞内人多时,空气潮湿闷热,站不起、坐不下、睡不好,在四十多度的高温下,整个人就像在蒸笼里熏蒸一样。

洞的四周到处是树木草皮,有时还有像松鼠一般大小的山鼠、拳头粗壮的大蛇、毒性剧烈的蚂蝗等生物肆虐横行,它们不时来骚扰一下,让人防不胜防。最难以忍受的还是洞里面湿度过高,到处湿漉漉的。这种环境下,衣服食品很快霉烂,武器极易生锈,特制的防潮被完全能挤出水来。衣服潮湿紧贴在身上,很多战友因此染上了皮肤病,还有一些感染面积比较多的战友更是疼痒难忍。

每次我在防空洞过夜,都会把药箱里的常用药、外用搽剂、消炎片分给战友们,有时也当邮差给他们捎信。所处环境虽然艰苦,但是大家仍然苦中作乐,一人来信大家读、互相唱歌鼓劲、开着蔑视敌人的玩笑,小小防空洞里时常飘出我们乐观和大无畏的歌声。

1967年2月的一个清晨,我随分部汽车队运送物资,快到达目的地时,因公路被炸塌的土石方阻断,车队无法通行,大家便下车和施工人员一起抢修。我们正干得热火朝天,突然听见空中传来轰鸣的马达声,大家不约而同地抬头远望,看到几架敌机正从远到近飞来。司号员吹响了紧急防空号,大家立即就地隐蔽,与此同时,10多架敌机沿着山谷接二连三的俯冲下来,一瞬间,轰隆的马达声、震耳的爆炸声、哒哒哒机关炮的扫射声响彻整个山谷。弹片、乱石横飞,硝烟弥漫,我和万民正匍匐在掩体里,突然看到前面有两位战友不知何故,猛地站起身来。万民一个健步冲上去,将他们扑倒在地,而也正是这个时候,一串机关炮弹从三人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扫过,万民似乎被弹片击中,他痛苦的捂住头,慢慢倒下,鲜红的血从他的头上流了下来。我失声喊道:“万民,万民,你怎么了?”恨不得一跃而起,飞奔过去救他,却被旁边的指导员紧紧拉住……

在敌这次空袭中,万民舍己救人,不幸壮烈牺牲,成为部队和家乡的骄傲。此后,每当想起朝夕相处有说有笑的万民兄弟,我都不禁热泪盈眶,心如刀绞,心中暗暗发誓,一定要把无耻的侵略者赶出祖国的领土,一定要为亲爱的战友报仇!

经几年的坚守,硝烟逐渐散去,部队陆续撤离到后方,我因为表现突出被保送上军校,郜松早已退伍回到老家,万民则长眠在那片无法忘怀的青山上。

五十年后,当我和曾经的战友们重返当年的边陲小镇,唱着曾常唱起的老歌,回首那激情燃烧的日子,怀念牺牲的兄弟,不禁潸然泪下,感慨万千。

这段往事刻骨铭心,这段经历终身无悔!岁月静好,永远离不开默默无闻、无私奉献的戍边人;时光无痕,蹲守简陋艰苦的边防哨所铸造了祖国南疆的铜墙铁壁;英雄无悔,保家卫国的钢铁战士用忠诚和热血谱写了一曲曲青春赞歌!

愿英雄们伟大的精神世代传承,愿我们伟大的祖国永远繁荣昌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