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老爷爷

文/姚启超 

牛角村人从来都不知道他的真名实姓，男女老少都亲切地叫他“红老爷爷”。 

历经岁月沧桑，红老爷爷已年逾古稀，脸上核桃般七凸八凹，人矮了，腰弓了，昔日的青顶变成了“银丝”，唯一没变的是他的精神、他的意志、他的信仰。红老爷爷的老伴先走了几年，他身边只有一个养女及孙女在陪伴。 

几十年来，人们记不清红老爷爷为牛角村做过多少件好事，修桥补路、牵线搭“桥”、捐资助学、行医治病，样样有份。那年，村里架水管、修水池，红老爷爷捐款1000元；小学校不慎失火，红老爷爷捐款2000元；村民李某的孩子小明很会读书，只因家庭贫困，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后没去报到，红老爷爷捐款6000元帮助小明圆了大学梦。红老爷爷大字不识一个，却有一手好医术，方圆十里八村，谁家有人生病，只要叫到，不论是天晴下雨，还是半夜三更，红老爷爷都会到。 

1949年后，红老爷爷在自家后院栽下了几十棵泡核桃树，年年硕果累累。金秋时节，那些核桃树绽放出丰收的笑脸，算是对红老爷爷照料的回馈。挑选一个晴空万里的吉日，红老爷爷采摘些泡核桃，送给村小学的师生们品尝，又挑上两大箩筐上乡场去卖，准备给外孙女买条花裙子和一些学习用品。由于红老爷爷的核桃个大、皮薄，用手轻轻一搓就滚出肉来，且价格便宜，不到半小时就被抢个精光。 

乡场上，火辣辣的太阳烤得人们抬不起头来，红老爷爷戴着那顶褪了色的烂草帽，满载着丰收的喜悦，走在回家的路上，却在乡场西头看到有工作人员在开展向希望工程捐款的活动。红老爷爷拿出包了一层又一层的钱袋子递过去，说道：“这是我刚才卖核桃得的几个小钱，请你们收下吧！”工作人员当着大家的面打开袋子，一角两角、一元两元地数，一共121.6元。登记员问他叫什么名字，他说：“村里人都叫我红老爷爷，你们就别登记了。”天快黑了，红老爷爷走了3个多小时的山路，终于回到了家，外孙女见外公回来，上前问：“外公，你给我买的花裙子呢？”“对不起，乖宝宝，外公把卖核桃得来的钱全部捐给希望工程了，外公以后再给你买，好吗？”

经过几十年的沧桑岁月，在一个寒冷的冬天，红老爷爷病倒了，村里人听说后都去看望他，养女翠花跪在他的病床前泣不成声地说：“爸爸，你一定不会有事的，我送你去县医院治病……”红老爷爷有气无力地回答：“我知道自己的病情，你就别浪费钱了。”边说边伸出骨瘦如柴的左手，指着墙上那只被烟熏黑了的牛皮挂包说：“我不行了，后事从简，包里还有25000块钱，是我一生的积蓄，全部捐给希……望……工……程……”话音未落，红老爷爷头一偏，闭上了双眼，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。无论人们怎样呼唤，红老爷爷再也不会答应了。 

村支书在清理红老爷爷的遗物时，才发现红老爷爷的3枚军功章，一张发黄的纸条，上面写着“刘红军，红军炊事班长，在某战斗中负伤，留在地方治疗……”

红老爷爷出殡那天，全村3000多村民都来送葬，按照红老爷爷的吩咐，人们把他的遗体安葬在那片核桃树林里，让他像青松一样永远光照人间。 

“希望小学”竣工时，为纪念红老爷爷，学校特意立了块大理石碑，上书：不为名不为利一心为人民，老红军思想好鼓舞后代人。